是符姬符~

p1 符因为姬子身体不好还喝酒而生气(夏瑟太太写了衍生文

p2 姬子隐约想起了前世

(两个条漫没有因果关系,是分开的

最后调节一下气氛放张奶子(??)

 @异端审判者 的点图,站在楼顶眺望破晓的城市

符的花嫁和死库水

改来改去都感觉不对_(:з」∠)_就这样叭

 @Toyaa 祝toya生日快乐!

能遇见这么好的你是我多大的幸运啊,我永远喜欢toya!!

想画好多张生贺结果突遇瓶颈期一张都画不完orz 但是想到以后我们还有好多年生贺!还可以慢慢补!www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吃粮——

青燕旗袍没有剧情所以=迅羽

p3漫画这套衣服算是=月轮

 @改邪歸正一叶知蓝 知蓝生日快乐!!

是蓝蓝点的图

关于符华角色性格的个人理解

看到一位贴吧老哥说“你崩只有强度党没有角色厨”符厨真实落泪了

就怕哪天崩崩崩就让符华也崩了,写了个角色理解

都是凭印象个人瞎掰,记错和理解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毕竟米忽悠有一堆对剧情没有实际卵用的复杂设定贼难记

带有符华粉丝滤镜请注意

具有对奥托不友好的言论请注意


-学霸





-一本正经




(虽然她说自己不是那么一板一眼但是可能是年纪太大确实十分古板



于是很别扭



一本正经+学霸=书呆子(琪亚娜语)

在艹融合战士符傲天这个设定之前“书呆子”差不多就可以概括班长了


-可靠

符华本身就严谨努力,在拥有了最强战斗力设定后更加靠谱,救人做任务,人狠话不多

救下芽衣、被鱼群围攻的众人、死士化姬子、律化琪亚娜、陷入昏迷的布洛尼亚





(总攻般的怀中抱妹杀)


-温柔




-遗忘之人

活过太久,忘记了最好的朋友忘记了自己的人生也忘记了什么叫刻骨铭心

只有梦醒一瞬间的怅然若失让她恍惚落泪



-守护的使命

“任重而道远。”

她的身份使她习惯于背负着沉重的期待,原本便沉默的人更加不苟言笑

守护人类是她跨越纪元存在的意义所在,也是她忘记一切都不会忘记的约定

对天命击退为止并不乘胜追击,对落败的卡莲说“你所使用的那把武器(神之键)是为了守护人类而存在的”


考试应援剧情里可靠又温柔显得十分宠溺(啊!男友力!)






-长寿的孤独

对于千万年的岁月来说,即使有什么所爱之人也会瞬间消逝,然后再次进入没有尽头的孤独

如果这一世她完成了使命,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民众俱欢颜,她就终于可以和心爱的人们一起老去,安心闭上双眼了



因为经历太多别离和衰落,对于世界像旁观者般冷静和漠然,不会像奥托一样偏执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天命间谍

与奥托进行交易,以守护神州为条件为天命办事,在圣芙蕾雅学园是间谍身份

她确实与奥托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方面有些相似,她也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光伟正的人,但是和失心疯的奥托不同之处是她在清醒地权衡,尽可能地努力地多保护一些人

(类似火车困境的问题……火车失控,如果一条铁轨上有1个人另一条有5个人,作为车长选择撞哪边?玛基博士和德莉莎都是选择了牺牲少数人,直到自己心爱的人成为牺牲的少数人)



一直在试图找到折中和权衡的最佳道路

遵从奥托带走了琪亚娜,关押了姬子和特斯拉但是不许丽塔伤害她们





-暴力/兄贵

不小心把游戏机碰了一下就坏了

徒手挖矿一拳超人符壮实






-厨艺

阿符的崩坏厨房

伤口撒盐.jpg


夏日番外的烤肉



-琴棋书画都会

来自宿舍家具和圣痕



-非洲人

说好的越努力越幸运呢!!!

一定是天命标志的错阿符快点反水吧




                                      ☆以下是不同符华细分

                                            (图示点这里

Hua

上个文明纪元成为融合战士之前的符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幸存士兵


执念想找出教她战斗的敬爱队长Himeko(姬子前世?)的律化原因,因此觉醒了超变因子成为融合战士




炽翎

剧情设定内除律者外最强的符仙人

吊打天命军队,打败了天命最强女武神卡莲,冷淡寡言,忧郁的世外高人





影骑士月轮

现代最强装甲,一拳锤爆四分之一个二律


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jpg

这个装甲一出来就表示符华在为天命办事了,百般权衡之下压抑而冷酷地履行着违心之举,甚至可以(暂时)背叛她的归宿,圣芙蕾雅的朋友们

(2周年选择角色如果要选到月轮,必须得全选最无情的选项)

魔法月轮变身!



硬核设计帅得不行

私心放图时间,大家看看我老婆





迅羽

因为某个事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和不死之身(所以是什么事件??)

(说到底符华拥有不死之身也是因为某个事件这又是个什么事件??)


逞强完成任务,傲慢又带点惹人怜爱的虚弱




白夜执事

执事装,崩3真实男主角男武神


池面到被醉酒姬子认成帅哥



被骚话莲带坏一起蹦迪



抉择梦境里为了救出布洛尼亚而威胁她

流石贤者先生熟练地装出了一副反派脸





春风之旅

来自十分不想回忆的夏活,明明是夏天出的皮肤却叫“春风”,仿佛预言了它的OOC命运(???)连语音、cg和cp拉郎都无法挽救我的好感,除了御三家全员不同程度ooc我怀疑文案用脚写剧情

-沉迷游戏厅修炼

虽然我明白符华大概是做什么事一定要做好的类型,但是请问游戏就算修炼到全服制霸对保护世界有啥帮助??守护好吼姆的沧海市吉祥物地位不被泰坦取代是什么鬼谁是吉祥物根本无所谓好嘛!港真吼姆还不如泰坦可爱

隔壁MEI博士听了都想哭:我特么辛辛苦苦送你去下个文明你居然不好好拯救世界整天打游戏

(我觉得宿舍这句话只是表示她偶尔消遣玩一玩



-恶趣味

明明符华自己就是正经又有羞耻感的人,这个教芽衣放飞自我的闷骚到底是哪个次元的符华?!



还有符华这个纪元的记忆是4500还是5000年?这么短的剧情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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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补充


春风再次惨遭OOC

表演一币夹娃娃装逼失败,又把娃娃机给砸了

您已经是5万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不知道是该接受这个游戏一打不好就暴躁的智障设定还是脱粉好

2周年就给我看这玩意儿……自家推被把握在不靠谱官方手里的感觉,就好像被扼住命运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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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忽悠的剧情本来就擅长艹人设不擅长讲故事,好故事是没有好故事的,只有靠又时髦又美的人设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个样子,所以ooc比吃书更让我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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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可爱说夏活不知道怎么样让正经角色轻松搞笑所以就让角色ooc了

但是明明正经角色才适合搞笑……?日漫有月刊少女野崎君和齐木楠雄,美剧有生活大爆炸的Sheldon,都是特别正经的()小英雄的轰总也因为一本正经自带笑点(你

还是文案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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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啥用的置顶

这里是行子

( ´▽`)ノ铁打的叶蓝,流水的墙头ヽ(´▽`)

最近在崩坏3,是符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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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标明出处可以非商用和转载,如果能告诉我一声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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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画了一次A里A气符!

除了p1都是旧图的修改细化

最近画的崩3图一起投了个P站~欢迎手滑,id=70660584


p.s 樱的背景用了樱花笔刷

是你让这跋涉了纪元与光年的旅人

在孤独千万年的终程

感到不枉此生

【叶蓝/HP AU】当我们谈论起罗曼蒂克

妈耶豆豆老师甜杀我!!电影感大片而且从双向暗恋到修成正果让人觉得好像自己也跟着谈了一场恋爱一样,这么好吃的蜂蜜味生贺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暴风哭泣!!

速溶列车:


  • 给 @orange 迟到的生贺,感谢行子宝贝产出叶蓝


  • HP AU,蛇院叶×狮院蓝,双向暗恋


  • 全文1.7W,不方便分两次发,有劳各位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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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期《唱唱反调》:


     在霍格沃茨你不得不信的真相。


     1.你该庆幸自己没去捡那只半路出逃的巧克力蛙。


     2.桃金娘也是个女孩,所以偷听八卦不算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3.食用吐吐糖前记得看清注意事项,不然就等着去圣芒戈报道吧。


     4.守护神咒也许是一种新的爱情灵药。


     5.永远别想着让格兰芬多的狮子们和斯莱特林小蛇和平共处。


 


 


01


蓝河几乎兴奋得整夜没睡。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想,一个伟大的巫师总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一天,他和所有簇拥在9¾站台的年轻人一样,满怀希望和热枕。仿佛睥睨天下的战士,等待踏足一片新大陆。


没有人再去想父亲开的那辆老式皮卡或者母亲做的烤南瓜汤,也没有人对着宠物狗留下哭哭啼啼的眼泪。划过脑袋的臆想像是咒语浮出水面,伴着几声粗粝的汽笛轰鸣,再也无从折返。


这将是他们不平凡人生的第一站。


目的地,霍格沃茨。


 


 


02


蓝河清楚地记得他把魔杖塞在外袍的内袋里了,绝对没有因为心急而掉在了家门口的前廊上。


事实证明人的记忆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所幸交通没出什么乱子,他才没成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迟到而没赶上车的应届生。


 


蓝河在越过挤挤挨挨东张西望的无数颗脑袋,到达最后一节车厢后,才终于松下一口气——至少自己不是唯一一个丢三落四的倒霉鬼。


一个瘦小的男生盘腿挤在座椅上,正伸长了手从桌子对角处拿一粒绿色的多味豆。


“呕......这吃起来就像涂了黄芥末的袜子。”他看了蓝河一眼,抹了把脸,“嘿,兄弟,我叫毕言飞,来一粒?”


蓝河,他指指自己的胸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蛙。


这种零食总是很受年轻人欢迎,不只因为那只乱窜的动物,更重要的还是随包装附赠的巫师卡片。蓝河已经收集了一百多张,从初版到限量闪卡,这东西甚至害他长了蛀牙。


身后毕言飞叫了两声,他运气很好,第一把就抽到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伟大的学院创办者。


他们都想被分进格兰芬多。金色的狮子拥有过人的胆识和气魄,它代表勇敢,是每个冒险家的心之所向。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格兰芬多的双子星——黄少天、喻文州。前者如剑出鞘般锋利,后者如咒集聚,心思缜密而稳重。两只年轻的狮子横空出世,带领格兰芬多在去年的学院杯中拔得头筹。


 


偶像情节总是最能牵动人的热烈情绪,两个少年没有过多的试探就将话题扯开到人生志向、未来展望。


蓝河重新拆开一包巧克力,大方承诺要把自己重复的卡片都送给这位新朋友。


可没等他回过神,青蛙就立刻从手掌逃了出去,跳出门外,背上还黏着那张崭新的闪卡。


——限量版!


借过,借过。蓝河弓着身子在地上摸索,却没提防突然打开的车厢门,脚步踉跄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倒。


——完了!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蓝河抬头往上看,发现拉住他的人手里也捏着那只巧克力蛙。


“哟,这么崇拜哥呢。”那个人穿的校袍上绣了一只银绿的小蛇,领口两颗扣子没系,挂着松松垮垮的领带,连嗓音也是懒洋洋不成调。


斯莱特林。这是蓝河的第一反应。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厌恶,那些小蛇总是血统至上的精英分子。


“……谢谢。”蓝河发出一个冷淡的音节,皱着眉头。


“道谢就这表情?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真诚呢。”那个人慢慢低下身子和他对视,一口咬断青蛙头。


“你......!”


蓝河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可实际上他什么咒语都不知道。


而斯莱特林几乎是立刻察觉到蓝河的动作,抽出魔杖打了个转,抵在他的胸口。


“要这么用,知道了吗?”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蓝河喘不过气来,他看到那个人用舌头顶着脸颊,黑眼珠里燃着静静的火。


老式列车轰隆隆地穿过山野,天气不热,一滴汗水从太阳穴滚到蓝河的颈侧。


勇敢点,母亲在上车前这么对他说。她是个麻瓜,性子却比父亲更烈,她教会蓝河要好好保护自己。


蓝河没有动摇。他用那种标志性的格兰芬多眼神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这么凶?”斯莱特林语气轻巧,声音里带着点笑,“小同学脾气不怎么好啊——”


当然不是。蓝河只有十三岁,他毫不怀疑面前人早就看破自己的伪装。


真恶劣。


三秒后有一个声音把他从思考中解救出来。两个年龄稍长的男孩推门而入。


“叶不羞!你又欺负新生!要不要脸!”深棕头发的少年先开了口,把蓝河护在身后。


蓝河侧过头看向他的胸前,那里绣着一只张狂的狮鹫。


格兰芬多,如火燎原。


“怎么能说‘又’呢?难道以前我没少关照过你?”斯莱特林扬了扬下巴,“就是这么跟学长讲话的?”


“黄少天学弟。”


 


一场灾难。


这是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学生对狮蛇两院冲撞的评价。


黄少天和叶修?


蓝河吞了一口唾沫,瞄到后者胸前歪歪扭扭的名牌——著名的纯血家族。天赋异禀的兄弟。典型的斯莱特林。魔法部最期待的力量。


身前的黄少天开始念念叨叨,说着叶修明明跟自己一个年级还好意思装学长。有种就来单挑。


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叶修在三年级伊始的时候被同院学生陷害,休学一年,今年重读。至于原因,大概只有当事人回答的出来。


所以蓝河对这位学长也是敬佩的,哪怕对方是个斯莱特林,哪怕经历了今天这场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


 


“前辈,在校外使用魔法是禁止的。”又一个声音打断了蓝河的思绪。


“文州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乖’呢?”


叶修不为所动,他甚至更进一步,魔杖就快要戳到黄少天的鼻梁骨上。


但喻文州终究是喻文州。他只把黄少天往后扯了扯,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前辈。”他这样称呼叶修,“您该不会是想对低年级学生出手吧?”


斯莱特林没讲话,半天才撂下两个字。呵呵。


他绕过那两个人,有些好笑地看着身后的一年级生。


“开学典礼见,小怂包。”


 


 


03


蓝河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回座位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小怂包。


还有最后落在脚边的那张巫师卡片。


——萨拉查·斯莱特林。


于是他跟毕言飞说,义正言辞,都不用再次确认。


“叶修是个大混蛋。”


 


这一命题在当天下午就被男孩忘了个精光。他们在晚餐时到达了霍格沃茨。


蓝河把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搓了好几遍,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脚都兴奋地发抖。


他几乎是机械地跟着人潮走下列车,跨越黑湖,一路进入礼堂,再抬头,四周已是寂静无声。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蓝河的脸,深不可测的金色穹顶上飞快流泻出汨汩星子,把凝固的壁画乱乱搅开。它们一下又一下的移动,直到落在高脚杯里融化成赤橘色的潘趣酒。


蓝河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奇异的香气接连在他眼前炸开。


是热巧克力?是覆盆子派?还是肉汁牛排和烤马铃薯?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交流的欲望,小心翼翼把每一秒空气都收进眼里,好像这样就已经值得。足够。


直到校长呼唤他的名字。蓝河。少年才揣着噗通噗通的一颗心走上前去,脚依旧不听话地开始打滑。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拜托。


他虔诚地闭着眼睛。


总之不可能是斯莱特林,小蛇只青睐纯血和混血的巫师。


拉文克劳?蓝河觉得自己可能不算精明,不足以够到鹰院的脚爪。


赫奇帕奇呢,赫奇帕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正直、忠诚......


分院帽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哼哼唧唧在蓝河耳边说话:格兰芬多?我的孩子,你就那么执着吗?不再考虑一下?好的,好的,勇敢的小狮子,那么,我的决定是......


 


叶修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


他看着面前的男孩,头发支楞巴翘,小脸粉粉软软,像一只新鲜蜜桃,剥开一口就能掐出水来。


校长叫他蓝河。


叶修当然见过这个男孩。不是列车上,要比这更早一点,在摩金夫人的袍子店。这东西对他来说显然太大了,一蹭就拖地。


第二面是在魔杖店。他也记得,欧洲山梨,十三英寸,独角兽毛。防御性魔法的绝佳搭档。


也只有这个小傻子会把炸飞的魔杖一根根捡起来。叶修的记忆力很好,大多数事情想忘都忘不掉——欧洲山梨,它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纯洁柔软的心。


第三面是在火车上。蓝河仰着头看自己,神情全是戒备,嘴巴憋得死紧,还要装出一副乖巧小男孩的样子。等格兰芬多那群狮子来了就完全不一样了,怕了就直说嘛,怂包小男孩。


分院帽在思考,那顶破破烂烂的布怎么就喜欢听取小孩的意见。不应该。


叶修饶有兴致地看着男孩纠在一起的手指和摇摇晃晃的脚跟。他的眼神往哪里飘简直显而易见。


格兰芬多蠢狮子。


叶修重新把魔杖揣回兜里,慢慢悠悠往外走。


接着他的声音先于分院帽响起。


一字一顿。


“格兰芬多,我的男孩。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04


起因是在某一天的傍晚,哭哭啼啼的桃金娘传出了二楼男生盥洗室里的一场“小对话”。


这场对话的主人公落在了斯莱特林的“留级生”叶修和格兰芬多的神秘男孩头上。


两个人完完整整战斗了一场,顺便打爆了角落里的水龙头。但事情还没完,斯莱特林甚至扬言要狠揍小狮子的屁股,叫他不敢再恶作剧。


这场见怪不怪的狮蛇大战理应算不上什么新闻。至少在本月,这样的小斗殴就发生了不下五次。


偏巧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转机,谣言传着传着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人们渐渐开始讨论究竟是哪个小勇士敢对叶修恶作剧,期间间或穿插着幽灵的道听途说“格兰芬多的神秘男孩曾经和斯莱特林小蛇有不一般的桃色关系。这是由吃醋而引发的一场爱情战争。”


开始这场对话的辐射范围只在小部分学生之间,所有人仍然和以前一样,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直到第二天早餐时叶修总有意无意对格兰芬多二年级餐桌的某个位置投去暧昧视线,还报复性地留下一句“小坏蛋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从礼堂到教学楼,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乎都确信叶修就是那条被抛弃的小蛇。他们开始深究每一个细节,搜寻可能使事件火热发酵的各种部分,盼望着在学期末的高压中获得一点八卦的机会。


 


蓝河所在的长桌离漩涡中心不远,他几乎能够感受到斯莱特林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扎了个透。


那个混蛋。


他把岩皮饼咬得嘎吱响,只后悔当时那个昏睡咒没有打中叶修的脑袋。


 


那天他刚结束冯教授的魔药课,至少花了半节课蓝河才分清独活草和两耳草的区别。天知道这些锯齿伞状叶片都是怎么长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走下楼梯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把课本落在教室里了,而明天得交一篇两千字的论文。所以当蓝河看到叶修拿着自己那本《魔法药剂与药水》的时候心情并不是很灿烂,如果不是他想多了,斯莱特林应该还琢磨着要怎么作弄自己一顿。


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小狮子养好自己的情绪,面对叶修他还是一点就炸毛。费了半天劲才讨回自己的书本,蓝河气的牙痒痒,顺手往斯莱特林的坩埚里丢了一根猫毛——毕言飞的宠物执着于在公共休息室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迹。


四年级的作业是复方汤剂。蓝河看过一本类似的书,只要一根动物毛,无伤大雅,顺便还能整整那个混蛋。


一切似乎都进展得很顺利,但蓝河仍然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视的地方出了错。直到第二天他被叶修从礼堂门口拐走。


“我和蓝河有点恩怨要解决一下。”他说。


蓝河被他拖着走了好几层楼梯,像后面有人跟着追命似的,越走越快,还顺便锁了盥洗室的门。


“你抓我干什么?”小狮子很焦急。手指习惯性抓衣角,叶修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没有急着点明答案,而是将话题扯到了桃金娘身上——那个被蛇怪杀死的女孩。叶修知道密室在哪里,如果把人关进去的话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完了。


蓝河开始胡思乱想许多东西。他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做得太过分,也许斯莱特林不只失掉了一堂课的分数,或许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可是他犯了更可怕的错误。蓝河对叶修用了咒语。


显然“除你武器”比一句发抖的“昏昏倒地”要更有用。


站在黑暗里的青年轮廓锋利如刀,他一步一步靠近蓝河,用手扣着格兰芬多的关节向上扭。


“那是叶秋的坩埚。”


“下次再恶作剧记得做好功课。”


蓝河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去堵他,把校规拿出来糊弄以后才知道自己的脸也被打得啪啪响。


“……在校内对同学随意使用魔法是禁止的。


叶修看他用校服袖子揉了揉鼻子,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完全没有刚刚使坏的小狮子的影子。


他就更不想放过蓝河了。


“你说我敢不敢再多用几个?”


叶修见蓝河没反应,变本加厉。


“现在你是要去告诉教授,还是再让黄少天来帮你,小怂包?”


蓝河理亏,不敢再试探叶修的底线。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学长对不起”就没有讲话。


但蓝河不知道叶修为什么要把黄少天搬出来。连叶修自己都不知道。


结果这事没过两天,就以另一种方式再次提醒蓝河他有多愚蠢。


叶修仗着他面皮薄,有事没事就吹个口哨,撩拨几句。蓝河当然不敢承认,只好躲在人群里闷声不吭。


这场闹剧在学期末尾无疾而终。至今都没有人知道那个格兰芬多的神秘男孩究竟是谁。


 


 


05


时间过得很快。铅色雪花从十二月的天际飘洒而下,霍格沃茨的色调逐渐从秋日的赤红向冷冬的灰白游移过渡。


蓝河最近过得很不顺利。他在一大早收到了来自母亲的吼叫信,以至于现在整个学院都知道了他已经两次没能通过草药课小测了,而且还不被允许去霍格莫德村参观。


蓝河已经三年级了,显而易见,后者的打击要更大一点。


“兄弟。我会把你的份一起玩回来的。”


此刻毕言飞状似遗憾地拍了拍他的肩,却依旧掩盖不住声音里的兴奋。


蓝河沉默地点点头,把自己埋在一整条针织围巾里。他可真该死的羡慕。


拜托,每个三年级学生做梦都盼着去霍格莫德,而且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是的,十二月十四日——母亲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之后还有圣诞节,蓝河预计自己要过上一个“无与伦比”的假期了。


他叹了口气,透明的雾无声无息在空气里绽放。


 


走廊里只有蓝河一个人。清晨十点,学生离开已经过了半小时,校园里安静得只有落雪簌簌和烛火噼啪声。


他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可去,只能闷闷盯着自己的影子,任由脚尖在下一个拐角前进。


走了一会儿蓝河突然感觉饿了,他打算回寝室把隔夜的烤饼解决掉,然后昏迷一下午。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样的选择也许最好。


他顺着雕花的楼梯扶手往下走,展现在面前的是一副巨大的油画。从第一晚他走进这里,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场冒险都历历在目。他在不断前进,精益求精磨炼每一道咒语,积累经验,学习成长。蓝河不想停下来。


他走下台阶,身侧的烛火浮浮沉沉,突然灭了两盏。


蓝河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往下跨了一步。


落地窗隔绝了室外的冬风猎猎,烛火却再次停下呼吸。


有什么东西正在偏离正轨,蓝河沉默地攥紧魔杖。


“……皮皮鬼?”他犹豫地问,可是回答蓝河的只有缄默。


是谁?要偷袭?还是……


蓝河扯了扯胸前的围巾,他突然觉得冷,身体某个地方开始落雪,力度凶狠得和每一条神经进行碰撞。他越走越快,身后的火焰随着步伐一丛丛熄灭,发出轻声闷响。


格兰芬多男孩小步跑入中庭,他没有看见多余的脚印。只有自己。


错觉?


积雪的速度很快,一层白皑松松地压在他肩膀上。蓝河将手掌放在眼前,看了半天才发现手心已经出了汗,薄薄冷冷,暴露了他颠倒的情绪。


头顶突然传来异动,蓝河立刻往后退,勇气又重新出来占领高地。这一秒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结果却只是积雪太厚,不堪重负掉在地上。


还真是自己想多了。蓝河咽了咽唾沫,魔杖迸出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揉了揉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慢悠悠转过身子——


“我靠……叶……叶修?!”


男孩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困难地动了动喉头。


被呼唤的斯莱特林穿着黑色的学院袍,原先那条不成样子的领带换成了墨绿色围巾。叶修蹲下身,懒洋洋勾着嘴角,“不用这么怕我吧,小蓝。”


蓝河被他突然转变的称呼喊得心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拔高音量:“叶修!你无不无聊!”


“现在不无聊了。”


他拉拉扯扯蓝河的围巾,打了个结,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在气头上,直接把蓝河的手拽过来。


格兰芬多一声不吭,挣扎着拍开对方的手,死死瞪着叶修。


“……捉弄我很好玩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玩。


但还有别的。可叶修不知道这个别的是什么,他就是喜欢看蓝河被自己气得小脸红红又拿自己没辙的样子。


这种愚蠢的想法在心里兀自腾起一阵烟雾,日日夜夜纠缠着他。而蓝河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戳穿谜底的力度。


叶修不想撒谎。


他试图去捏蓝河的手掌,都冻红了。应该要让他多笑一点。


“想去霍格莫德吗?”


“我带你去。”


 


 


06


之后的每年生日蓝河都会想起这一段。


他和叶修躲在隐身衣下,踩着一上午的雪和大理石地道偷偷进入蜂蜜公爵。


他们左手和右手相握,周围的空气都静默,没有人试图打破气氛。叶修的手很热,隔了层皮肤也觉得烫,把自己的也烧着了。


蓝河心里很有骨气地说,不要牵手,又不是不会走路。嘴巴立刻不配合地发出声音,叶修,我冷。


明明一个咒语就可以结束的小事,偏偏两个人都不按套路出牌。一个不肯放,一个也脑袋晕乎。


叶修就领着他买糖,什么都买。梨子硬糖和椰子冰糕,滋滋蜜蜂糖和果子露水。好像要把前十六年没吃够的甜食都填满格兰芬多的肚子。


进入傍晚的霍格莫德亮着柔软的灯,窗外的硬石地砖被照成半圆形,路过的学生也沿着半圆地砖走,积雪被走出半圆的形状,像在保护室内的温暖。


他们最后去了三把扫帚,蓝河在酒吧的角落里看到了毕言飞,和赫奇帕奇的四年级女生坐在一起。


叶修点了一杯苏打水,上面配着蓝色的小伞——他的酒量极差。


蓝河说自己今天就成年了,叶修才同意给他点一杯黄油啤酒。是的。来霍格莫德的学生都会尝试一次。


屋内都是热蜂蜜和酒精的味道,跟暖空气结合起来,让人昏昏欲睡。


“好喝吗?”叶修突然开口,把蓝河呛了个狠。他犹犹豫豫又喝下一口,浓郁的奶香混着啤酒的苦涩,不算太糟糕。


蓝河摇摇头,不想再喝第二次了。


叶修把酒杯拉开,趁蓝河还在神游的时候抓过他的手腕,向上展开在桌上。


“送你一个礼物。”他说。


蓝河有些困,他感觉自己的脸咕噜噜煮着红汤。他拍拍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好看清叶修的脸。


 


*“expecto patronum”叶修的声音随着魔杖前端的银丝钻入耳朵,凉凉软软。


一只鹰鹫随即出现在蓝河的掌心,蓝灰色的光芒包裹着它的羽毛,在根部一圈圈荡漾开。鹰鹫温顺地啄吻蓝河的皮肤,又温柔地圈过食指,拇指,像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信使。


守护神咒。


蓝河并不陌生。有些情侣会把守护神的形态存入水晶球,或者玻璃瓶,赠予对方以表爱意。人类都很迷恋这样转瞬即逝的东西,破裂的时候就像碎冰化水,沉默而缓慢。就在一瞬间。


“喜欢吗?我看那些小朋友都挺痴迷的。”


叶修坐在自己旁边,一副深情款款的期待模样。


蓝河点点头。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又要不配合,赶紧喝了一口啤酒。


“好喝吗?”叶修又问。


不要问了。蓝河想这么回答,他没有结论。只听到那碗红汤一路煮到了耳朵里,穿过心脏和肺,越过小腿,在半秒钟后到达脚心,再折返向上,好像要把这样奇妙的感觉永远留住。


“……就,就这样。”


蓝河放弃了。


他小心翼翼捧着那杯温热的啤酒,就像抱着十二月的太阳。


“生日快乐。蓝河。”


这是他在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屋外还下着雪, 显然蓝河的第一次尝试有些失败。叶修不得不把格兰芬多小醉鬼送回去。


他踩着月光慢悠悠在走廊上前进,颈间是另一个人的呼吸,潮乎乎的带着热气。叶修侧过头看他,蓝河却扭头去了另一个方向,嘴里嘟嘟哝哝。


“……叶修。”蓝河叫他,“小怂包。”


真记仇。


“……叶修。”蓝河又叫他。


“欸。小怂包。”


蓝河吸了吸鼻子,脑袋轻轻蹭了几下:“你晚上,那个,嗝……有没有……别人……”


他的言语渐渐变得稀疏,就是靠在耳后的,叶修却听不清。音节模糊难辨。


“什么?”叶修问,他开始怀疑蓝河究竟醒没醒着。


格兰芬多果然不说话了,叙事在半路上被风吹走,里面有挣扎过的痕迹。


他往叶修怀里拱了拱,嘴里一直在迷迷瞪瞪念叨几句重复的话。


听不清,小醉鬼。


于是好不容易到了寝室口,叶修又费了很大劲才从蓝河嘴里套出口令。


——无敌最俊朗。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个彻底,屋内只亮了一盏壁灯。


叶修第二十次感谢梅林世界上有清洗咒这个东西,他可没做好被人吐了一身还能完整地走回寝室的准备。


而始作俑者却大大方方躺在床上,酒水的红潮浸了满脸,在嘀咕的瞬间跳到脖颈上。


什么?叶修凑近,你再说一遍?


“……好喝。”


“……喜欢。”


喜欢什么?


叶修看着蓝河的脸。早知道就不让你喝了。


他们靠的很近,滚烫的空气里有黄油的香甜气息,兜着几不可察的距离,谁都不言语。再一寸就能碰上,他的舌尖再探出一点就能亲吻,任由大把大把撕扯的情感浸入身体。


“……都喜欢。”


蓝河的嘴唇擦过叶修的下颔。


都喜欢。


那句被风吹走的答案最后兜兜转转又吹到了自己的耳边。吹散心里的灰尘,从此墙桓不再,只剩一整片蓝色承载了最后的朦胧不清。


“我听到了。”叶修亲了亲他的鼻尖。


“小醉鬼。”


 


 


07


蓝河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关于一只鹰鹫。


梦里的他俯在大鸟的身上。蓝色守护神奔腾着滑过湖面,翅膀拨起缭绕的湿气。远处群山如黛,太阳被拱在云层里,而他们穿透云雾向城堡飞驰。


等蓝河醒来之后,现实却试图把一切都物归原主。灯光不再摇曳,鸥鸟叫声趋于平缓而变得明亮,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夜晚与梦一起消失殆尽。


 


“喂,老蓝,怎么了一直发呆?”毕言飞的声音,“要不要帮你去要点无梦药水?你都连着几天上课走神了……”


事实上困扰蓝河的不止这个问题,还有即将到来的魁地奇学院杯。这是他第一次参赛,或许喝点辅助品真的能缓解自己的焦虑。


结果没到两天,蓝河就真的进了医疗翼。因为腹泻。


他确信自己没吃什么坏掉的过期食品,蓝河心知肚明有人在陷害自己。


他忽然想到之前和安垂杨的一场斗争,他当时气疯了,毕言飞叫自己冷静也没听,憋着一股气把那个人的眼睛打肿了。


那个白痴喊自己“泥巴种”。


蓝河接受挑衅,但不纵容有人侮辱自己的家庭。


当然是安垂杨那个混蛋,除了他还有谁。为了追球手的位置他可付出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努力”。


没办法,蓝河只能放宽心,肮脏的人便让他肮脏着。事已尘埃落定,再去辩驳只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等他真正出院已经是三天之后。安垂杨用了吐吐糖,那一半的解药不知道被丢到哪个下水沟里去了。


蓝河没有去看决赛,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


叶修捉到了金色飞贼。


他已经六年级了,明年就该毕业了。队长的职务自然而然落到了学弟身上。


蓝河没有忘记自己和斯莱特林找球手的赌约——如果格兰芬多拿下冠军,叶修就让蓝河试试他的飞天扫帚,当然还有黄少天的冰雨。一旦斯莱特林成功卫冕,是的,去年的魁地奇杯也是属于蛇院的。蓝河就得答应叶修一个条件。


没什么好退缩的,愿赌服输。


他和叶修相约在黑湖边上,蓝河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从城堡到禁林,路过一棵棵耸天的树,一对对栖巢的鸟。寂静将种种复杂感放大了一百倍,他的脑子里像有一百只金色飞贼胡乱碰撞,抓不到,看不清,他想到格兰芬多和自己的飞天扫帚,许多欲言又止的字句混在一起,令蓝河有些招架不住。


他想飞。


蓝河不想坐在阴影里。他想被人们看到,期望着对方也对自己投来相同的视线。


所以当叶修带着“君莫笑”站在蓝河面前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犹豫。


让我带你飞。


 


 


08


太近了。


蓝河在升空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叶修几乎是贴在自己背上,漂亮的手指搂着腰,连呼吸的起伏都被准确捕捉。


而蓝河则像做贼心虚一样缩了缩脖子,心思快飘到宇宙里进行大爆炸。


“别分心,小狮子。”叶修绝对是故意的,他的舌尖就碰在自己的发梢,“你不想我们两个都死无全尸吧。”


蓝河深呼吸,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身下的飞天扫帚。


这是从来没有达到的速度和高度,地面的热气还未褪去,皮肤就已经被一层干冷的气流包裹。风声打着旋飘过来,飘在两人的头发丝上,袍子上,以及叶修张开的手臂上。


再高一点。高一点。你可以的。


蓝河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他大概能理解吊桥效应了。在几百英尺的高空中,荒无一物,没有方向指引,没有通讯联系,只有身后那个人坚定的声音,就这么放心把生命交给彼此,就只能尽量笨拙地贴近来换取温暖。


远处的彤云已经降临,山脉将天际切割成两色。叶修按着蓝河的肩膀说话,他的声音被冻得干枯,载着沉甸甸的湿气沉进心底。


“我跳下去。你接住我好不好?”


蓝河不敢转身子。他拼命摇头。


怎么敢?你怎么敢?我又怎么敢?


叶修说别怕,如果你接不住那先答应我一件事。他的嘴唇像一块融化的冰,准确无误落在蓝河的眼角。


 


 


09


他往后倒去。


他下落了。


他告别天空,除去所有的深蓝,拥抱大地,像一场浩浩汤汤的逃亡。


蓝河拼命跟着叶修坠落的身体,心跳哒哒哒哒比风声推来的呼啸更响亮。周围的景色熟悉也不熟悉,从上到下,从山到海,霍格沃茨在远处显露一块光斑,挂着晚霞的血红和湖泊的漆黑从面前掠过。


蓝河的身后是日日宵想着的高空,他的对面是从未拥抱过的叶修。


“一定要接住他。”


这是心里唯一的念头。


顺着他的视线叶修却反而在笑,蓝河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属于斯莱特林的狡黠。


他凭什么就笃定自己能接住他?这个疯子。


飞天扫帚被加速到一个奇异的形状,可能是空气中过多的水汽让某些部分变形。蓝河几乎要从上面站起来,他能感觉叶修从渺小变得越来越大,好像那些湿润的水分子正穿过皮肤的缝隙,在向他体内渗透。


他们越来越靠近,叶修对他勾勾手指,没人知道的小动作。


蓝河突然想起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很深邃,像两口戏谑的井,迟早会落进他的陷阱里。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他无可避免地掉进这潭深水。


 


 


10


“爽吗?”


隔着皮肤传来另一个身体的热度,这是叶修落地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爽。蓝河不能更赞同。在风里奔腾的几十秒像从水火穿梭回人间,像从地狱被扯回天堂。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蓝河怕死了,他想到刚才窒息的局面,想叶修伸出的双手,想自己的心脏烫得要烧穿胸膛。


他轻声问:“要是我没接住你怎么办?要是死了怎么办?要是……”


叶修的手指贴着蓝河的手腕,两个人重叠着躺在草坪上,紧紧挨着,一点风都透不进。


他笑了笑,拍拍蓝河的背:“我要的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实现了吗?”


 


胸腔的震动和头顶的声音在大脑里交汇。叶修每说一个字,蓝河的耳膜都跟着震颤。他的体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怀抱里靠近,然后收紧。


叶修的信任来得盲目而莫名其妙,蓝河昏头昏脑地盯着他的脸看。他开不了口,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个人能给他答案吗?


他想飞。叶修帮他做到了。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的飞行。


那叶修想要什么?


刺激?


还是……


风再也没有响了,叶修在等他,手里仍然抓着蓝河的胳膊。


他要的是亲吻吗?


就只是一个吻吗?


蓝河想到叶修只有一年就要走了,忽然间有点鼻酸。


都怪吊桥效应。


可是有些念头如果不及时说出就要永远错失。


他反手扣住叶修的手腕。


“如果我说不爽。”


“没有实现。”


“你要怎么办。”


 


 


11


除了“安垂杨在比赛中被斯莱特林的游走球打断了一根肋骨”这件事以外,蓝河说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开心的了。


不过一个斯莱特林在替格兰芬多报复格兰芬多?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可能得考虑重新改编一下了。


 


蓝河已经五年级了。挡在他面前的是O.W.L,还有未来的N.E.W.T。


蓝河想当个治疗师,和他父亲一样,那就意味着他全科都得获得“良好”及以上的成绩。


他想起叶修。


十个优秀的斯莱特林。


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


许多次蓝河路过斯莱特林的长桌,看见叶修身边簇拥着许多人,男孩女孩,低年级高年级。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


马上就是毕业舞会了。谁都想找一个迷人的舞伴。


蓝河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然后回宿舍写自己的论文。


他只是个小屁孩,格兰芬多的小屁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听教授的话通过自己的草药学,而不是把心思往玫瑰色回忆上瞎拐。


前提是他不知道学院玩的新花样。


——大胆传递爱情因子,不必担心,没人会猜到你的小心思。


蓝河看着那句话,想着再退缩机会就不多了。说白了就是完蛋,被别人捷足先登,和爱情说再见。这一届典礼效仿三强争霸赛,不用当面邀请舞伴,只需把心仪对象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再丢进火盆里,对方就会收到。


就算被拒绝也不会显得那么尴尬。


蓝河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抱着那么点侥幸心理。关于那个拥抱,那个吻,还有守护神咒。他心有不甘,他觉得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不想要任何因为“冲动”或者“歉意”得来的甜蜜,如果没有强烈的情感维系,那就始终是昙花一现的激情。


他要确认。哪怕大家都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只能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蓝河要确认自己在叶修心中不只是隔壁学院的小学弟。


 


蓝河穿过走廊,现在是午休时间,学校内的空气格外安静。他攥紧手里的记事本,在拐角遇到了叶修,还有他面前的斯莱特林女孩。


叶修斜靠着墙,眼睛迷迷茫茫,像是刚睡醒。阴影藏去了他的半边脸,光顺着鼻梁泄下来,最终消失在领口的褶皱里。


蓝河可以确信这是一场告白,或者邀约。低年级女孩微微低着头,红晕涂在她的苹果肌上,脚尖别扭地靠在一起。过了几秒,她伸手将一张浅粉色的纸条交给叶修,耳朵也开始发红了。


原来人在紧张的时候真的会表现得很明显。蓝河跟着她的动作走神,手指陷进笔记本的顶端也不察觉,尖尖的纸张将皮肤拱起一个小凹陷,戳出浅紫的印子。


又过了几秒,叶修接下了那张纸条。他没有一点不自在,顺手放进裤袋里,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蓝河站在原地,死死握紧了拳头。


他和叶修交流的时间其实不是很多,最多就是在擦肩而过时被对方逗一下,平时几乎碰不到。但蓝河知道,他觉得自己知道,那个女孩不会成为叶修的舞伴。


或许是因为她那头浅色的长发,叶修应该更喜欢短发的。


又或许是因为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叶修应该没什么兴趣。


理由很肤浅。但蓝河就是知道。人和人都有59和60的区别,可正因为这百分之一的差错,就是失之千里。


他想自己有些过分自信了,像一只真正的狮子,无知而奔放。但格兰芬多可不会做出偷窥的事来,蓝河悄悄往后退,打算再回一趟图书馆。


但,叶修叫住了他。


“小蓝,”他向蓝河走过来,“听得还满意吗?”


蓝河表情茫然,像是也被叶修的瞌睡感染了,听见了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斯莱特林一定很早就发现自己了,他慢慢贴过来,又露出了让蓝河最心慌的那种表情。


笑。懒懒散散的笑。他的目光是蛇的信子,看似什么都放不进心里,其实比谁都精明会算计,一眼能看透人的七寸。


蓝河不自觉紧张起来,下意识把记事本往背后放。他本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情绪反应在脸上的时候又格外明显,叶修饶有兴致地扫了一圈,发现了那张折角的纸片。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慌张不已。蓝河正要上去抢却扑了个空。


“我看看……火灰蛇蛋、虾蛄灯泡、莫特拉鼠触手……”叶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甚至故意念得很慢,“我们智慧的格兰芬多狮子居然想靠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嗯?”


完了。他就不该留在这里偷听的。叶修还在笑,蓝河却觉得难过,嗓子在震动的空气里打出无数个纠缠的结。


他不知道叶修会怀疑自己在计划什么。


“这东西可不会帮你通过草药课。”


不是。


“还是O.W.L?”


怎么可能。


“不对。当然不是。”叶修改变了主意,“究竟是哪一位幸运儿被你选中了?小蓝,毕业舞会可不允许作弊。”


他知道了。


“要,要你管!”蓝河感到一丝不挂般的赤裸和尴尬。他简直恨透了叶修那张嘴,只想施个无声无息咒让他立刻闭嘴。


叶修看着蓝河红透的脸,“啧”了一声。


这个委委屈屈的小脑袋总是不肯看自己。


他突然凑到格兰芬多面前,俯下身,嘴唇离他的鼻尖只有五公分:“是谁?谁让你费那么大劲也要得到?”


蓝河推了推他的肩膀,也说不通自己刚才的自信怎么都没了,话都卡喉咙里,闷闷地问:“反正……你也有舞伴了,就……”


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让叶修心烦,他拿不准蓝河是什么心意,居然还想找毕业生去舞会,居然连福灵剂都能用上!梅林保佑那个混蛋最好不要被自己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句:“我没有。”


那一瞬间蓝河的眼睛蹭地恢复光芒,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叶修说。“那个人还打算找别人,呵呵。”


心脏过山车莫过于此。


蓝河没指望听到叶修说要找自己。梦还不至于做得那么满。结果人一棒子直接给打死了,连个心动的机会都不给。他没心情再继续交流下去,心里的小狮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脸,鬃毛耷拉下来。


梅林啊。我究竟该怎么办。


 


 


12


I show not your face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吃午餐的时候笔言飞扯到这个话题。人的欲望是什么?


金钱,名利,健康,家庭,友情,爱情……心里念的和表现出来的通常是两码事。人们以为自己了解电光劈裂乌云,了解惊涛和骇浪,了解湍流,了解疾风,但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


但厄里斯墨镜能回答你的问题。它不能提供知识或真相,它会叫你不要依赖梦想而忘记生活。


毕言飞特别正经地说,我看到了我的父母,还有朋友。你呢?


蓝河僵在了那里。他的左脚踏进门框,右脚却卡在门外不动。他想起叶修那天问他的——你想要的实现了吗?


蓝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想飞,最后成功了。可是他的心并不满足。


欲望是最难讲又最难实现的东西,人的需求总是源源不断的。要具体分析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蓝河大概能写个三十万字的论文。


但厄里斯墨镜总不能洋洋洒洒全讲出来吧,蓝河想,或许求助一下魔法道具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短暂的两秒钟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诡异。


毕言飞问他,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家庭,朋友,魁地奇,还有……


还有?


还有一只雪狼。


毕言飞笑得很大声,你未来的另一半难不成是一只动物?


蓝河瞪了他一眼。他认得那只雪狼,是自己的守护神,成年的版本。他觉得事情开始变得糟糕起来,多年未解决的感情问题难道说明了自己其实是个自恋狂?


说实在的,蓝河本以为会看到叶修。就现在而言,自己可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连福灵剂都想用上了,就差直接拿迷情剂生米煮成熟饭。而厄里斯墨镜的答案不可避免地加剧了蓝河心里的冲动,推波助澜起了最后临门一脚。


——我一定是喜欢他喜欢的还不够多。


格兰芬多小狮子的脑回路总是和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13


蓝河站在斯莱特林楼道的尽头,这是他五年以来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总恍惚以为自己置身于一个大型蛇窝。


他展开手里的羊皮纸,边缘都被他捏的起了毛边。蓝河深吸一口气,将上面那两个小字反复念了几遍。


——叶修。叶修。叶修。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最后三十秒。一旦错过,面前的火盆就会消失。


好吧,成败在此一举。


不需要紧张,不要怕拒绝。只要把这东西往里面一丢,叶修就会看到。


想到这里,蓝河疯狂奔腾的心跳才略有缓和。


他将羊皮纸举到正中央,郑重地松开手指,将落未落的片刻毛边蹭过蓝河的掌心。然后他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斯莱特林塔楼。


下一瞬间。


橘色的火光立刻燃成燎原的赤红,如一条准备攻击的小蛇,冒着滋啦啦的热气,喷的地板染上了白烟。


一块烧了大半的羊皮纸落在旁边。羽毛笔书写的字迹亮着银光,又细又密地铺在纸面上。随着火舌渐渐散去,红色沾上了字体的下半部分。与此同时一双深棕色的皮鞋靠近。


今夜无人入眠。


 




14


十三岁的自己说的不错。


叶修果真是个大混蛋。他根本没有来。


换作平时,蓝河可能还高兴一点,这至少说明了叶修根本不把舞会这件事放在心上。斯莱特林小蛇可能待在寝室睡觉或者魁地奇球场。但现在却不一样,叶修有了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有了别的爱人。所以蓝河巴不得叶修出现在自己视野范围内,而不是郁郁寡欢躲在什么阴影里,也许还会找到别的女巫共赴巫山。


时钟的指针一圈一圈走,礼堂里的灯光亮了又暗。离别的狂欢和酒精的浓度让人无暇注意彼此脸的轮廓,青春顺着八十年代的摇滚背景乐往外冒,顺着烛油嘀嗒从火光里流出去,所有人都沉溺在尖叫和舞蹈中。


蓝河试图想象自己毕业的场景。自己的未来。可能找到一个普通的女孩。可能在圣芒戈当一名治疗师。


然后他在想象中加入了叶修,于是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傲罗。很适合斯莱特林。还有短头发的纯血巫师,可能是相亲,又或许是作为家族联结的工具。


不,不会。蓝河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叶修绝对不是个固守传统纯洁思想的老古董。他不会结婚。除非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


他们会披着隐形衣穿梭在霍格莫德的春夏秋冬,在猪头酒吧里扮演一对奇怪又刁钻的情侣。他们是一起长起来的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该知道彼此要做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发生的话,未来就该是蓝河想象的这样。


他们曾经分享过的拥抱,曾经流连过的亲吻,也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虚幻又充满痛切。“曾经”就像是一个否定前缀,用法是放在“未来”前面。


 


但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如果,这两个字只是胆小的人用来蒙骗自己的谎言。在魔法的世界里,稀奇古怪即是正途,一切皆有可能。


也许想象和误解能产生爱,所以什么人被什么人爱都不奇怪。


但是命运和时间也能产生爱,所以什么人和什么人相爱也不奇怪。


 


蓝河穿过空旷的走廊,今夜没有宵禁,低年级的学生也被允许参加这场狂欢,因此霍格沃茨城堡里一片冷清,连油画里的骑士们都可怜兮兮地打着瞌睡。


外面打了个闷雷,逐渐开始落起了小雨。这是入夏前的第一场降水,蓝河觉得自己需要清醒清醒,或许去禁林边上的那个小屋,总之他要把自己淋得耳清目明一些。


蓝河踏着水洼往前走,霍格沃茨西边的地势要更低更崎岖,每到雨季的时候总能看到大批学生往身上施干燥咒和清洁咒。他没有特别地去依赖这些咒语,蓝河打了个喷嚏,凉风哆哆嗦嗦蹭进他的领子里。


鞋里逐渐传来湿漉漉的感觉,蓝河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那层薄袜子和胶底形如虚设,藏在泥土下的湿气不依不饶地从地下钻出来,也像被赋予了魔力。


打脸速度还真快。蓝河不想感冒,明天的魁地奇训练可不能缺席。


他抽出袖子里的魔杖,咒语念了一半,剩下的又被蓝河吞回胃里。


一只轻盈的雪狼在前方注视着他。蓝河突然傻了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这只漂亮的动物和镜子里看到的如出一辙。雪白的皮毛,明亮的眼睛,和掺了浅灰的耳朵。


当然,蓝河自己也有守护神。也是雪狼,比这只更小一点,也更柔软。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基础太弱,召唤不了成年的守护神。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一捧温暖的皮毛蹭上他的手腕。雪狼靠在他的身边,距离很近,近到蓝河稍稍弯腰就能对上它的眼睛。本该狠戾的动物眨了眨眼睛,那些结结巴巴的凶残都藏到深处去,看起来意外的温顺。


蓝河想这大概就是守护神咒的奇妙之处。它既是施咒者的软肋,也是盔甲,从记忆深处的欢愉蔓延而来,化作隐形的手,将人从失意剥离。


守护神绕着蓝河周围踱了一圈,便踏着步子奔向深邃的远方。它时不时暂停脚步看着身后的男孩,仿佛要确认对方有没有跟上来似的。


空气里充满了植物特有的潮湿气味,被水泡烂的叶片揉碎成一块一块,蓝河的鞋子已经全都湿透了,他却忍不住跟上那个银色的身影。光的虚影融在雨水里,从雪狼的尾巴根淌下来撒了一路。


它一直奔徙了很长一段路,穿过城堡,直到禁林前的空地才停下来。


蓝河心跳如雷,他看着那只雪狼在一道细小的光芒里逐渐消失。然后那点点光斑揉碎成星子,沿着破裂的轨迹滑入一根魔杖。


“喜欢吗?”


蓝河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听见这个问题了。这一次那个声音还是远远的,隔着雨幕,虚浮感快要没顶。


“我之前回答过这个问题。”蓝河说。


他自愿走入这个圈套。


“你果然醒着。”声音近了一点,随后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他湿透的刘海。


“你醒着。”叶修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明显上扬,好像不这样做的话这个答案就会消散在黑暗中。


我没有醒着。蓝河想说,他真的醉得不轻,脑子迷迷糊糊接收了这个问题。但他什么都没讲,心里烧的火堵住了嗓子眼,时不时烫一下他的心脏,呼啦啦打着节奏停不下来。


蓝河发誓自己认真听了黑魔法防御课,他决定把这句话抄写一百遍挂在床头。


“守护神并不是永恒不变的。它不受人的意志支配,而是依靠心底最深的思想和爱。”


“只有当人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或者情感的强烈波动时,守护神才会为他而变化。”


他想到了梦中那只巨大的鹰鹫,镜子里那头温顺的雪狼。


我想要的实现了吗?蓝河问自己。


也许从他认识叶修那天开始。这个人就注定要成了他的欲望。


他把叶修的手牵过来,焰火猖獗地在空气中喘息,他的手心还是那么热。蓝河轻轻地说:“喜欢。”


他又重复了一句:“都喜欢。”


叶修没点头,装作听不懂,把蓝河的头扳正看他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格兰芬多总是不肯看自己。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叶修说,“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蓝河逃不开。他湿嗒嗒的脸贴着叶修同样湿嗒嗒的手,这点水化作一条细细的河流,把两个人的身体缠在一起。


他听到叶修的声音,很近,很清晰。


“第一。你给我送了纸条,还不来做我的舞伴,是不是应该负责?”


蓝河皱起眉头。你根本没来。


“第二。你擅自把我的守护神变成这只雪狼,要是翻脸不认人是不是说不过去?”


蓝河瞪了一眼叶修。是你先喜欢上我的。好吧。我也是。


“第三。舞会也为你翘了,守护神都给你变了,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嗯?”


蓝河扁扁嘴。十三岁的自己果真有先见之明,叶修是个大混蛋。


可是十八岁的他情愿自投罗网。


蓝河爱死这个大混蛋了。


 


 


15


在今天第十八次路过叶修的办公室门口时,蓝河觉得自己大概有个可怕的恋爱脑。


他已经有二十三个小时零八分三十四秒没有见到自己的男朋友了。傲罗的工作真是该死的多,日夜颠倒地抓捕黑巫师、查案件,活得比备考N.E.W.T的自己还累。


但那又怎么样呢,蓝河讲不出埋怨的话。他想叶修是英雄,哪怕回家的时候看到黑眼圈挂到脖子,只要那个人四肢健全心脏跳动地站在自己面前就比什么都好。前提是不要在接吻的时候就睡倒在自己怀里。


可是蓝河偶尔也想耍个性子,他决定停止喜欢叶修一小时。即便今天叶修可以提前下班,他也要浪费这点时间好好整整那个斯莱特林。


 


叶修开完会出门的时候发现蓝河靠着墙等自己。


于是哈欠打了一半,他对小男朋友张开手,来抱一个。


蓝河皱皱鼻子,轻哼了一声,没动。


叶修当即就明白他在闹脾气了,心想这人连生气都那么可爱,怎么办,无心上班,要是以后进了魔法部还了得了。


他脑子里也起了坏水,眼睛一眯。小蓝啊,你先走吧。今天我忙着呢,不回家了。


蓝河吞了下口水,这岂不是倒打一耙!他大脑瞬间就不转了,跟叶修犟到底。


不回来就不回来!你别回来啦!我找……我找……


格兰芬多当然不会撒谎,叶修把他看得透透的。但他心里还是泛着酸,这小坏蛋居然还起了找别人的念头?!需要重振夫刚。


他们在走廊面对面站着,蓝河看叶修真没要动作的意思立马就难受了,他本想主动撒个娇让人回家,结果被叶修一下牵着到角落里去了。


隐蔽。安静。是个调情的好地方。


只可惜人多。魔法部毕竟是魔法部,几个犄角旮旯里都装着“门”。


叶修不管,在蓝河反应过来之前就去亲他。


蓝河哆哆嗦嗦拉开距离,脸又红了。


“小帅哥,别躲啊。”


叶修玩心大起,他直接捏着蓝河的下巴打量。那双无辜的眼睛立马软乎乎地往下瞟。他一害羞的时候就这样,可爱的不得了。


正经一点,正经一点。叶修在心里默念,公众场合。


半秒后发现没什么用。公众场合也没挂块牌子禁止谈恋爱啊。


于是他又亲了蓝河一下,成功收获小男朋友的怒瞪。


蓝河转了半个身子:“有人……叶修。去你办公室。”


叶修呵呵一声:“有人怎么了?你这是变相骂我不是人了?看哥不爽很久了是不是?”


叶修板着脸冷冰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蓝河用胳膊肘很轻地拱他一下,嘴里小声嘟囔“没有没有。”


叶修心都碎了。


他不知道蓝河是怎么长的,大概是在蜂蜜公爵里泡大的。怎么会那么甜。


他忍不住笑,往格兰芬多的脖颈里凑了凑:“小怂包。你怎么就不知道拒绝我呢。”


蓝河想了想:“等我不喜欢你了你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叶修快速地回:“你要是敢不喜欢我……”


“我也不舍得欺负你。只好转职去霍格沃茨当教授。天天给格兰芬多扣分。”


蓝河要笑死了,他揉揉叶修的头发,又一次觉得这个人简直幼稚到极点。


但他还是喜欢。


叶修咬了一口他的耳垂:“蓝河大大收了我这个坏心肠的斯莱特林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蓝河正寻思着怎么回答。魏琛从门里出来了。


他立马老道地捂住眼睛。


“卧槽叶修你谈恋爱能不能回家。要长针眼了。”


 


 


16


当我们谈论罗曼蒂克时会想到什么?


巧克力的嚼感?


酒精的断然存在?


黄油和蜂蜜的香味?


坠落时刻的肾上腺素?


头晕目眩的大雨和轻吻?


还是银绿和金红的诡异配对?


不,亲爱的。


我会想到我和你。










————————————————


* 节选自原文,厄里斯魔镜顶部刻的符篆。


“expecto patronum”是守护神咒语。可以变化守护神的设定蛮有意思的,可惜原著中都是悲剧,这里我私自改编了一下。




没看过HP的朋友看这里:


蓝河整叶修的那一段出自原著。赫敏不小心把一根猫毛放进复方汤剂以后真的变成猫了。


蓝河被叶修发现的那张纸条上写的是福灵剂的成分。可以让喝下去的人变得幸运,制作过程非常麻烦,至少要半年。


霍格莫德村是个好地方(?),就像个小镇,基本都是卖吃的和娱乐。三年级的学生才能去,但需要有监护人的签字。


厄里斯魔镜能照出人内心最深的欲望,但不能看得太久,不然就会陷进去。


魁地奇是一种运动。骑着飞天扫帚打球,金色飞贼是其中最小且最难抓的球,一般来说捉到这个球的队伍就是胜利。


O.W.L和N.E.W.T都是巫师等级考试。五年级和七年级的时候进行。


吐吐糖是韦斯莱兄弟发明的,吃一半会让人腹泻不止,吃另一半就会恢复。


泥巴种的意思是麻瓜(人类)和巫师生的孩子,是一种侮辱的叫法。和混血巫师不一样。




双向暗恋的脑洞来自于 @懒熊 ,一直都挺想写HP的这次终于满足了。旅游的时候断断续续摸的,好像有点太长太废话了......突然又转成欧美圈的翻译腔感觉略有奇怪,真诚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欢迎在评论里和我讨论剧情。如果还合您胃口请不要吝惜评论、小蓝手和小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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